始源之律者和终焉之律者什么关系

埃欧罗斯世界的边缘，风熄镇，仿佛是被时间与源力潮流共同遗忘的角落。

这里的天空总是一种洗旧的灰蓝色，云层懒散地漂浮着，镇子蜷缩在两座光秃秃的山丘之间，依靠着一条水量吝啬的溪流和一条通往外界、常年被风沙半掩的石道苟延残喘。

镇民们的话题围绕着收成、牲畜价格以及偶尔从远方传来的、关于魔法师和奇异生物的模糊传闻。

对他们而言，魔法是遥远缥缈的东西，属于那些乘坐华丽马车、身穿丝绸、出入云端高塔的大人物，或是森林深处、遗迹之中那些最好永远别碰上的危险存在。

敬畏与疏远，是他们对源力最朴素的态度。

铿！

铿！

铿！

富有节奏的敲击声，是风熄镇每日不变的背景音之一，源自镇子东头的老铁匠巴尔克的铺子。

此刻，挥动铁锤的并非巴尔克本人，而是他的学徒——凯。

凯今年十七岁，黑发被炉火烤得微卷，额头上沾着煤灰和汗珠。

他的身形不算特别魁梧，但长年的劳作让他臂膀结实，每一锤都精准地落在烧红的铁条上，迸溅出耀眼的火星。

铁条在他的锤打下逐渐弯曲，呈现出马蹄铁的雏形。

老巴尔克坐在一旁的凳子上，眯着眼看着，手里摩挲着一个旧烟斗，偶尔粗声指点一两句：“力度收着点，小子！

你想把它砸穿吗？

……对，就这样，温度正好，趁热打铁！”

凯闷头干活，嗯了一声作为回应。

他的注意力并不完全在手中的活计上。

一种极其细微、几近幻觉的感觉，正萦绕在他的感知边缘。

那不是声音，更像是一种……振动。

源自他正在捶打的金属内部，一种极其微弱、带着微弱暖意的低鸣。

每当他锤击落下，那低鸣便似乎随之震颤、回应。

这种感觉从他几个月前开始能模糊感知到起，就变得越来越难以忽视。

他试过告诉巴尔克，老铁匠只是嗤笑一声，用粗糙的大手拍拍他的后脑勺：“打铁打傻了？

那是好铁该有的韧劲！

专心点，别想些有的没的。”

凯只好闭上嘴，把这当作又一个自己与众不同的、微不足道且无法言说的小秘密。

就像他隐约知道自己是被巴尔克从镇子外面捡回来的孤儿一样，是深埋心底、不足为外人道的事。

“好了，淬火！”

巴尔克下令。

凯用铁钳夹起成型的马蹄铁，迅速将其浸入旁边的水桶中。

刺啦一声巨响，浓郁的白汽蒸腾而起，带着铁腥味和水汽。

就在那炽热的金属与水接触的一刹那，凯感到那股金属内部的低鸣猛地变得尖锐，像是一根被拨动的、极度紧张的琴弦，然后戛然而止。

同时，一幅极其短暂、破碎的画面闪过他的脑海：黑暗…冰冷的岩石…一丝微弱的、仿佛呼吸般的蓝光一闪而逝……他晃了晃头，甩掉那瞬间的眩晕感。

“发什么呆！

拿出来看看成色！”

巴尔克催促道。

凯连忙将冷却的马蹄铁捞出。

金属表面光滑，形状规整，是一次成功的锻造。

“还不错。”

巴尔克凑过来看了看，难得地没有挑毛病，“下午给老约翰家的驮马送去。

剩下的铁料，打几把割麦子的镰刀。”

“知道了，师傅。”

凯将马蹄铁放在一旁，用胳膊抹了把汗，目光投向铁匠铺门外。

镇子中心的矮钟楼显示时间刚过正午。

几个妇人挎着篮子走过，低声交谈着。

治安官罗恩挺着微胖的肚子，在街对面慢悠悠地巡逻，腰间的旧佩剑几乎从未拔出过。

一切都和往常一样，沉闷、缓慢、一成不变。

然而，凯心中那丝因金属低鸣和幻象而产生的不安，却并未完全消散。

他总觉得，今天的空气中，似乎掺杂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不同于尘土与炊烟的味道。

那味道很陌生，带着一点……焦糊般的涩感，让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。

他用力吸了吸鼻子，那味道又似乎消失了。

“大概是炉火太旺了吧。”

他暗自嘀咕，重新拿起铁钳，夹起另一块铁料，送入熊熊燃烧的炉火中。

炽热的火焰舔舐着冰冷的金属，凯凝视着那跳动的橙红色，听着风箱鼓动的呼呼声，努力将刚才那点异样感抛诸脑后。

他还有很多活要干，平凡的生活容不下太多虚无缥缈的想象。

但他没有注意到，在街道远处的阴影里，一个穿着不起眼灰色旅行斗篷的身影，正静静站立。

那人的目光并非投向热闹的酒馆或杂货铺，而是精准地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，落在了铁匠铺里那个挥汗如雨的年轻学徒身上。

身影的手指在斗篷下微微动了一下，一枚嵌着暗淡黑水晶的戒指，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微光，随即熄灭。

陌生人停留了片刻，然后转身，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小镇另一条狭窄的小巷阴影之中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凯对此一无所知。

他只是在想着快点干完活，也许能在傍晚时分溜到镇子后面的小山坡上，看看远方被夕阳染红的云彩，幻想一下风熄镇之外，那个据说充满了不可思议的魔法与冒险的广阔世界。

铿！

铿！

铿！

铁锤敲击的声音依旧响亮而单调，掩盖了那悄然逼近的命运脚步声，也掩盖了深藏于他血脉之中、即将苏醒的磅礴力量的第一次微弱躁动。

炉火正旺，映照着他年轻却带着些许迷茫的脸庞。

平凡的表象之下，波澜己然暗生。

那源自世界本源的源力，正以其不可抗拒的韵律，轻轻叩响这看似坚固无比的平凡生活的门扉。